返回网站首页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我们
主 办:陕西人民出版社
国内统一刊号:CN61-0032 邮发代号:51-20
社长兼总编:陶冶 副总编:陈若星 金明
今天是:
欢迎你进入文化艺术报网站
当前位置 首页 >> 人物专栏 >> 长吟常忆莫应丰
长吟常忆莫应丰
作者 编辑/陶冶    来源 文化艺术报    发布时间 2005-09-21     浏览次数     字体     

长吟常忆莫应丰

莫应丰简介
  莫应丰(1938-1989),当代小说家。湖南益阳(今属桃江)人。1956年进入湖北艺术学院音乐系学习。1961年参加广州军区空军文工团,从事音乐和剧本创作。1970年复员到长沙市群众文艺工作室工作。后调入潇湘电影制片厂任创作员,1980年调入湖南省文联,当选为湖南省作协副主席,省文联党组成员。出生乡野的莫应丰,当过兵,善书法,懂音乐,更热爱文学。1975年他蛰伏浏阳乡间,奋笔疾书而成长篇小说《将军吟》,历经曲折发表后,在全国文坛首发痛斥“文革”的“恶声”,一举获全国首届茅盾文学奖,名震文坛。1989年,正当创作高峰时期的莫应丰身患癌症,英年早逝,年仅51岁。

主要作品
    《小兵闯大山》《风》《走出黑林》《将军吟》《美神》《桃源梦》《迷糊外传》《莫应丰中篇小说集》《麂山之迷》

关于《将军吟》

○ 佚  名

  “文革”时,一个在广州部队某部高级机关工作的干事,因积极造反,参加了迫害将军的专案组。亲身经历了神圣和荒唐,深切感受到崇高和罪孽。1975年转业湖南,躲进湖南文家市一间小楼,挥笔挥泪,书写了一部否定“文革”的长篇小说。
  据说,一边写,一边收听《国际歌》。那时候,是冬天,在寒风中,国务院总理周恩来逝世了。书稿完成之时,是1976年春天。在清明节的细雨中,天安门广场流血了。空气中不断有因文字被捕的消息在传说。作者将书稿秘密藏匿,以免杀头之罪。
  这是1978年冬天,人民文学出版社总编辑韦君宜去湖南组稿时,深夜上门的莫应丰自述的故事。讲完后,问韦君宜:敢不敢要?敢要,就回家取!韦君宜其人,革命资格和文学资格均老,人称韦老太,性格刚且直,“文革”期间也饱受迫害。韦老太回答说:就麻烦您回家取吧。
  其时,两个“凡是”还在广为坚持,“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万岁”的标语还遍布京城。有同志为小说的政治风险而忧心忡忡。
  莫应丰为人为文都激昂,常有尖锐的文字。勇气诚可嘉,安全也重要。发稿时,责编深感为难。请示主任孟伟哉,孟用铅笔一勾:删!又请示韦老太,韦拿起橡皮一擦:恢复!出刊之后,反响很好,未遇风险。韦老太常感叹说:如今看来,还是删多了些!20年后,旧事重提,孟伟哉也感叹说:有些话,就是到了今天,也还得删!
  关于书名,原稿为《将军梦》,秦兆阳觉得灰了些,拟改《沉思》,或《将军的沉思》。四次文代会期间,韦老太接到莫应丰来信,莫应丰希望采纳湖南作家意见,改为《将军吟》。
  《将军吟》发表于《当代》1979年第3期。同年由人文社出书。1982年获第一届全国“茅盾文学奖”。
  《将军吟》获奖后,莫应丰名声大振,文学青年从之如云。慷慨喝酒,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学,人称为莫家军。

遥想莫应丰

○ 肖建国 

    初识莫应丰,是1971年初冬。那时候他是《长沙文艺》编辑部的负责人,我是工人业余作者。那天他穿了件草黄色军呢大衣,下巴刮得铮亮,面色红润,双眼有光,一开口,声音宏亮,底气很足,给人一种孔武威严的感觉。但当他用宽厚的大手用力握住我的手的时候,当他抿嘴而笑双眼定定地看着我的时候,使我觉得,这个人是率真的,是诚挚可交的。 
    在莫应丰家里,丝毫不会感到拘谨。你可以随便坐。坐累了,到床上去靠一靠,也可以。到吃饭时间了,他会亲自去下厨,做一样两样小菜出来。菜,大多是瓜蔬青菜,但做得清清爽爽,咸淡适宜,十分可口。 
    莫应丰喜欢聊天,喜欢和比他年轻得多的朋友们混。莫应丰聊天的时候,要抽烟,要喝浓茶。如果再有一瓶酒助谈兴,则更佳。聊天的内容,当然是漫无边际、无所不包的。但有两个话题常常会在聊天时聊到:一是文学,二是政治。常常是,朋友们散散乱乱地坐着,莫应丰抽一支烟插到嘴里,嗤一声划着火柴,点燃烟,深深地吸一口,摘下烟来夹在烟缸上,揭开茶杯盖喝一口茶,然后就开始谈他的小说构思了。有时多喝了两杯酒,酡红着脸,会猛然冒出一句:那个祸国殃民的女人……———我们当然都明白,他骂的是江青。在上世纪70年代初,不少人对江青一伙的作为都有了看法,但敢于说出口的还是不多。我们听了,暗暗咋舌。 
    日子在庸碌和琐碎中慢慢滑走,一部大构思都已经在莫应丰心中成型。1976年初春,有一天他悄悄告诉我,他准备躲到浏阳县的文家市去写长篇小说《将军梦》(后来出版时改名《将军吟》)。我听了心里一紧。在以前的聊天中,片片断断听他谈过一些情节,知道这是一部否定“文化大革命”的稿子。我当然明白这次写作的分量。我淡淡地问了句:“都想好了?”———“都想好了!我一定要写出来!”我知道他家里的经济非常拮据,问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他说生活都安排好了,只是写作的时候抽烟会很厉害。我说:这个好办。以后我的次品烟计划,都留着给你。他哈地笑起来,说: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此后的几个月,我把厂里给每个职工作为福利供应的次品烟计划都留下来,买好了放着。有时候也“顺手”从卷烟车间捡回一条两条长烟,躲在宿舍里剪断成一根一根香烟,拿个纸盒子装好,到莫应丰约定回长沙的时候,一起偷偷带给他。后来我才知道,莫应丰在山上写作的生活是十分艰苦的。每个月只有15块钱的生活费,公社食堂的伙食清淡而简单。一位朋友怕他营养太差,每个月用粮票换三斤鸡蛋给带过去,嘱他每天早晨煮个鸡蛋吃。就这样,生性最喜欢热闹的莫应丰孤身躲在文家市公社院子的小楼上,吃着低劣的伙食,抽着次品烟,每天一个鸡蛋,凭着一种信念,三个多月就写出了3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将军吟》。稿成,他乘兴又写下一首诗:“含辛茹苦愤无私,百万雄兵纸上驰。泪雨濯清千里目,将军一梦醒其时。” 
    回到长沙,他跟朋友们说:我现在可以死了!他将小说原稿藏在家里阁楼上。不久,风声越来越紧,他又偷偷转移到朋友家里藏起来。他跟我说:搞得不好我就会被抓去坐牢哩!我觉得事情是很严重,但不希望我们聊天的话题太沉重。我说:你坐牢了,我把次品烟给你送到牢里去!他说:好!到了牢里,有烟抽我就不怕了! 
    莫应丰去世的时间是1989年2月17日。如果莫应丰还健在,今年该是六十七岁了。他应该会经常来广州的。因为,这里有他的很多朋友,还有他的很多战友。

 然后……

○ 韩少功

    朋友莫应丰患癌症住在医院时,我曾赴长沙看他。当时他身体肿胀,已脱原形,脑门上还有医院用来标记放疗位置的几处紫红色线痕,森然割裂了他的笑容——更显得陌生。他已不能说话。往事历历与感慨种种,竟只能在哑默的目光对视中流逝,在我们相互握紧的双手中抚碾成虚无。
    他一直拒绝承认自己身患癌症,实际上已病入膏肓,大限迫近。他的妻子告诉我们,他脑子已有障碍,被人搀扶着走路,总是不自觉并执拗地连连向左转去,似乎寻找遗落在左方的什么东西。而另一异兆是,他时常昏昏然目注上空,喃喃自语,好几次冒出一句疑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什么?
    莫应丰与我初识时,一辆破旧脚踏车,常常在年轻得多的朋友中混。好聊天,有时聊得太晚了,年轻人都感到精力不支,他却毫无倦容,常常会忍无可忍地揪耳朵,把瞌睡者一一揪醒,责令大家陪着他继续聊。作为犒劳,他会翻找出一些残菜剩酒,亲自把炊,为朋友们服务,并领受关于他饮食趣味低俗不堪的指责。
    莫应丰后来当官了。到职的前夕,他在一位朋友狭小的陋室里踌躇满志,并郑重拜托大家:将来如果我僵化了、腐败了,你们一定要不客气地骂我,不要丢下我不管啊!
    然后呢?一晃几年,他领导的机关似没有多少令人欢欣鼓舞的事情。有人说他官做得很好,有人说他的官做得很不好。很确实的一点是,他被众多的会议苦恼着,有时迟到,有时早退,有时在首长眼皮下瞌睡,甚至呼呼喷出酒气。
    他越来越嗜酒。旅行包里总有装备齐全的酒具,入夜总是四处寻捕酒友。据说有一次实在没找到,便站在家门口向路上的某陌生汉子使劲招手,请陌生汉子入家来喝酒,弄得对方疑疑惑惑的。
    他有太多的苦恼需要用酒来浇洗吗?他难道不知道,对于一颗总想特立独行的心灵来说,为官就是拘束就是苦恼而且从来如此于今为甚吗?其实,岂止是为官,就是发财、出洋、归隐、恋爱、堕落、行善等等,这些活计干长久了,要干得滋味无穷都颇不容易。倘若不把过程看得比目的更重要,倘若没有在过程中感受到辛劳的愉悦,那么,欲望满足了便会乏味,目标达到了便会茫然,任何成功者都难免在通向未来一片空白的“然后”二字前骇然心惊。
    莫应丰终究是男子汉,终于再次向命运挑战。他说他不准备再当官了,要回到平民的生活。1988年春,我迁居海南后,他也来海南筹办农场。不再有香车宝马和前呼后拥,他十分“非厅级”地自己买票登上火车,没有卧铺乃至座位,就挤在汗臭浓烈的车厢中从长沙一直站到广州。到广州后感冒发烧,在招待所里形单影只,便自己买来两斤绿豆熬成稀粥度日。
    他戒了烟也基本上戒了酒,到朋友家吃饭,满满一桌菜他什么也不尝,只想喝点稀饭。他说他开始天天写日记了,要重新做人了。
    他办事不再张扬,甚至不多话,决不麻烦别人。成天骑一辆旧脚踏车独自在烈日下奔波,回来就在简陋的食堂里默默就餐。而就在这个时候,癌细胞正在他的身体内部静悄悄生长,一串串丰艳地成熟。
    他就这样匆匆开始并匆匆结束了他的农场梦。命运是如此残酷,在他以放弃全部权势和舒适为代价,准备重新生活的时刻,竟轻易地将他逐出了人生赛场。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不过是如此普通而廉价的机会!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莫,莫,莫。

莫应丰骨灰入土“艺术墓园”

○ 肖  欣

  2004年4月2日,距湖南著名作家莫应丰1989年2月去世,将近15个春秋。15年里,逝去的莫应丰骨灰寄放于湖南陵园,灵魂飘散,孤寂莫名。今天,这位以一部《将军吟》获得首届茅盾文学奖的湖湘才子终于魂兮归息,安葬于湖南革命公墓艺术陵园的青草故土。
  莫应丰艺术陵墓位于艺术陵园西侧,占地约8平方米,由著名雕塑家雷宜锌设计。墓陵顶部是一尊莫应丰的头部石雕塑像,中间为朱红色花岗石墓碑,刻有莫应丰的绝笔词“池鱼归海,笼鸟归山”。这也是湖南第一座艺术名人陵墓。上午10时30分,莫应丰夫人欧阳慧玲,女儿莫竹苓等将莫应丰骨灰置入墓陵底座,其上置放一本刻有莫应丰格言“宁肯昏昏,不让昭昭”的灰白色石书,15年灵魂未安的莫应丰终于长眠安息。凝视眉头紧锁,目光沉重的莫应丰雕像,人们仿佛重新见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冒死写出《将军吟》的莫公,声名隆重也不忘提携后辈的莫大哥,重新回到与莫夫子慷慨喝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往昔岁月。

责任编辑 whysb
发表评论  打印本文  推荐本文  加入收藏  返回顶部  关闭窗口
  • 上一篇 :  李敖神州行昨日到京(组图)
  • 下一篇 : [图文] 易中天:人性是永恒的
  • 最新文章
    推荐文章
    热点文章
    “俗人” 智慧吴克敬 (A2)
    特立独行是韩寒 (A2)
    穿越千载张兴海 (A2)
    老兵壮志陆柱国 (A2)
    侠骨童心张天翼 (A2)
    酣畅淋漓读徐坤 (A2)
    雁过藻溪听张翎 (A2)
    忧国忧民陆天明 (A2)
    [图文] “俗人” 智慧吴克敬 (A2)
    [图文] 特立独行是韩寒 (A2)
    [图文] 穿越千载张兴海 (A2)
    [图文] 老兵壮志陆柱国 (A2)
    [图文] 侠骨童心张天翼 (A2)
    [图文] 侠骨童心张天翼 (A2)
    [图文] 老兵壮志陆柱国 (A2)
    [图文] 穿越千载张兴海 (A2)
    [图文] 特立独行是韩寒 (A2)
    [图文] “俗人” 智慧吴克敬 (A2)
    ©2005 文化艺术报 版权所有    访问量:
    Power by phpcms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