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浩
○ 孔 明
在陕西出版界,程浩是个人物。我几次想写她,却都放下了笔。我怕我笔力不逮,偏离了本意,扭曲了她的真实。多日前与她邂逅,未及言语,先拥抱了她。在我心目中,她是一种高标,一种精神。 她做校对科长时,我开始学着做编辑。人说她有火眼金睛,就不由得敬畏了她。打了一回交道,畏去了,敬留了下来。她从原稿里发现的错,不留神,谁也难以察觉。有几次我烧了脸听她指谬,心悦诚服而感激,觉得她学问那么大,却又那么谦虚。她得理能饶人,永远一脸阳光。与她合作,心情没法不好。 她永远忙。如果她在办公室,必然埋头于书稿的校对;如果和她迎面相遇,她必是步履匆匆,胳肘窝绝对夹着书稿或校样。说她起早贪黑绝不是夸张,这一点,周围人的议论——无论褒贬,都可以佐证。有人说她是“工作狂”,她听说了,淡淡一笑,不解释。她笑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姑娘,很天真,脸上有红晕。 过度地用眼,使她的视力每况愈下,无法适应她所热爱的校对工作,出版社领导出于关心,调她到总编室做副主任。有人说:“程浩呵,这一下你可以轻松轻松了。”她只知道笑。大家发现,她更忙碌了,偌大的桌案上,公文永远包围了她。步履依旧匆忙,工作依旧起早贪黑。我编辑过一本书,出书后读者来信很多,有指正的,有商榷的,有索取的,也有因为自己作品没有入选而发难的,她都一一回复。其中有位外省的老干部来信不下十余封,她招架不住了,才找我商量,我说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理他。过后,她依然复信不误。就此一件事,我明白了她。心里装着事,就有永远做不完的事。公道自在人心,每次选先进,每次名单上都有她。 她的心是开放的,很容易亲近。表面上看,她像只会工作的机器;走进她的心灵,就会判若两人。她的内心不但丰富,而且灼热。她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只是因为太压抑了自己,才给人产生了错觉。好在她心灵上的朋友很多,面对朋友,她舒心地笑,真诚地哭,尽情地倾诉。不做作,也不刻意掩饰什么,爱美之心溢于言表。乐于助人,却对他人滴水之恩念念不忘;与人为善,对她一握一笑,一个点头,一句问候,都能令她感激。 人有情,岁月无情,她终于退休。这以后,她的好被越来越多的人念叨。 劳累透支了她的健康;不幸使她的命运雪上加霜。人虽然没有倒下,形体却过早地衰老。她应该感到充实,却无法驱除精神的寂寞。她使人发自内心地尊敬,又使人不由自主地叹息。但无论如何,爱她的人都希望她健康长寿,因为她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责任编辑:张荣 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