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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记忆冯积岐
作者 陶冶    来源 文化艺术报    发布时间 2006-11-15     浏览次数     字体     

沉默记忆冯积岐

 
冯积岐简介
    冯积岐,男,陕西岐山人。中共党员。1953年3月出生,1990年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作家班。1984年后历任岐山县北郭乡广播站通讯员、站长,《中外纪实文学》杂志编辑、编辑室主任,《延河》杂志小说编辑室主任。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199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在陕西省作协搞专业创作。
 
主要作品
    《将人生诉说给自己听》、《凤鸣医魂》、《小说三十篇》、《祖父之死》、《短暂失明的唢呐王》、《想起了老莫》、《去年乡日》、《我的农民父亲和母亲》、《沉默的季节》、《袒露的部分》、《跌跌爬爬三十年》、《人的证明》。
 
 
农村里走出的大作家
 
○ 李晶
 
    冯积岐生于周文化的发祥地——宝鸡市岐山县农村,在实行包产到户之前他每天都要下地干活,连支钢笔都没有, 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搞写作,他30岁那年发表在《延河》杂志第五期的处女作《续绳》,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中国少了一位用犁耕地的农民,却多了一个用笔耕耘的作家。冯积岐与那些早早成名的少年作家相比较,他出发得似乎有些晚,但所幸他的“运气好”,作品的发表率非常高,基本上凡投必中。后来在西北大学作家班的学习,不但给他提供了系统的文学知识并使他有机会阅读大量的中外名著,这为他今后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知识基础,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吸引自己的实际上是外国文学,所以这位农村娃作品中的句式、用词及所塑造人物的性格都挺“洋”气。20余年来,冯积岐先后创作发表了近400篇散文、200余篇中短篇和6部长篇小说,其中的《短暂失明的唢呐》、《我的农民父亲和母亲》等广受赞誉。
    冯积岐的首部长篇小说《沉默的季节》从动笔到出版整整历时9年。冯积岐说,文学总应该承载一些东西,作家的责任感不能丢,他希望自己的每篇作品都能有所提高。他不属于那种有合适素材就下笔的人,只有生活和素材积累到一定程度,人物塑造和结构问题都解决之后才动笔。长篇小说《敲门》约19万字,该书讲述了关中西府农村一个年轻人4年考中大学却始终没有读大学的故事,而其父的人生历程作为小说的另一条线贯穿全篇,增加了故事的厚度和分量。而《大树底下》的开篇“我是在出生还不足百天的时候,被父母捂死在被窝里的”,就让人有遏制不住的阅读欲望,该小说以一种荒诞的形式切开了一个荒诞的年代,将文革前的“社教”运动以一个家庭为背景进行了解析,把人性中的弱点和对生活的无奈、痛苦及后来的顺畅进行了摹写,似乎透射出作者“凡是存在的即是合理的”的人生信条。
 
在沉默中展示记忆
 
○ 佚名
 
    《沉默的季节》以周雨言的心灵历程为主线,从他有记忆的五六岁起一直写到他30多岁,这大概是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是“当代历史”中最动荡起伏的一个时期。小说一开始,17岁的“地主狗崽子”周雨言和23岁的妇女队长宁巧仙在轧完棉花后一起坐在棉花车上回家,周雨言一方面感受到成熟女人的诱惑,一方面又被自身的“阶级成分”压得喘不过气来。这里,周雨言内心的冲突就是在肉体的正常欲望和阶级身份的压迫中展开的,这也几乎是整部小说的一个主题,因此小说里有关性的描写是至关重要的。文中涉及的性爱又远非单纯的肉体欲望,而是和周雨言内心的冲突纠缠在一起,就包含着丰富的社会和人性内容。周雨言的形象也因此变得血肉丰满,有更强的感染力。
    《沉默的季节》充分展现了冯积岐多年来在小说叙事上的可贵探索。在长篇小说的结构上显示了独树一帜的匠心,小说一开始,周雨言在轧花机房后面的黑夜中看见了半裸的宁巧仙的背景,激起了17岁的周雨言的欲望和恐惧,当他被宁巧仙拉上车后,内心更是犹疑不定。在这一节描写中,冯积岐巧妙运地用了意识流的写法,虽然时间跨度很大,从周雨言的17岁写到7岁、12岁、15岁、16岁,跳跃性很大,但冯积岐的转换和衔接很自然,把周雨言的内心世界和以往的经历交待得非常清楚。从中可以看出福克纳对冯积岐的影响,冯积岐很出色地借鉴了福克纳的写法,又很好地融化到自己要表达的东西上,淋漓尽致地刻画了《沉默的季节》里社会底层的“被损害者”的内心冲突,这也是这部小说要表现的一个主题。从这一点说,冯积岐的这部小说达到了形式和内容比较完满的结合,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优秀长篇小说。
 
论《沉默的季节》
 
○ 张曦 葛红兵
 
    陕西作家冯积岐《沉默的季节》,是一部从个体生命出发反思“17年”以及“文革”的小说,小说给我们留下了一系列生动逼真、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
    小说并不局限于对某一问题寻找社会答案,而是力图挖掘其中更深层的东西。当然,作品首先是淋漓尽致地昭显了某种显在的丑陋与罪恶:如果一个社会不是试图以最大的可能来束缚、缓解和消除人性中的恶,鼓励人性向善、向上,而却是煽动、激励恶,使对人性的践踏、对生命的践踏、对人的尊严和人格的血淋淋的羞辱成为正常,美、善、爱反而成了人受难的原因,认真的人、美好的人反而要为他们的美好与认真付出代价——那么,不论它有着多么冠冕堂皇、多么崇高美好的名义,也是罪恶的,是对人的精神和肉体的凌迟。而且,它伤害的不是某一个人,某一类人,某一“阶级”,它伤害的是这个民族和国家的所有个体,在整个民族的肌体上留下难以复原的创伤。
    作品更发人深省的地方在于,为什么极左思潮会在中国这块土地上越演越烈,直到演变为史无前例的十年浩劫?什么样的人造就什么样的时代,不正是我们民族根深蒂固的封建意识、那种对人对生命本身的麻木、冷漠为极左思潮和个人崇拜提供了生长发育的温床?作品以个人体验出发反思时代的做法本身就标志了一种鲜明的个人立场,表现了对“个人”的重视,对个人生命、情感、欲望,个人的自由、想象、尊严的坚决捍卫,对一切无视甚至践踏个人的生命、情感、欲望、想象、自由、尊严的一切因素的淋漓尽致的展现和憎恶。
    陕西这块土地的勃勃的人文生机着实令人吃惊又令人着迷,它给了我们一个有着士大夫遗风的贾平凹,把这块土地美好与堕落展现得风姿绰约,具有迷人的艺术魅力;它也给了我们路遥,这个勤奋终生的作家把平凡世界平凡人生的恩怨悲欢、升华与浮华展现得力透纸背;陈忠实,他恢弘的眼光注视着黄土高坡的历史与现在,探索着民族的性格与民族的未来……和他们相比,冯积岐没有他们那种浓厚的地方色彩,没有那么庞大的叙事格局,但他始终坚持着从一个人的切身体验来进行描绘,这使他获得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意蕴:从土地移向人,从群体移向个体,并在手法上也将逐步脱离现实主义传统而获得更多的现代性。
    当然,《沉默的季节》也存在着一些缺憾,例如小说后半部分对上世纪90年代的描写似乎稍逊于前半部分,作者是否对90年代文化在认识上有某种偏颇?尽管今天的文化不是完美的,但与50年代相比毕竟是进步的,以金钱衡量人至少承认了个人能力对人的意义,这显然比出身论进步,承认物质欲望总比抹煞物质欲望更符合人性。由于视点的频繁更动和叙事时间的不断变化,有些地方稍显零乱,而易使读者产生审美疲倦,而小说,无论如何首先是一个艺术品,作者既要倾情投入,又必须保持一定的疏离感、能出能入,才能写出具有“美”的整体形式感的作品。
 
冯积岐谈写作
 
○ 李逸文
 
    近年来活跃在西部文坛的著名作家冯积岐,已先后在《人民文学》、《当代》、《北京文学》等数十种杂志发表小说200多篇(部)。他以自己的辛勤创作,发表、出版了近400万字的文学作品,在全国拥有了自己的读者群。他谈起自己的作品,感慨万千。
    冯积岐说,任何一个作家的创作,都离不开自己的乡土,离不开自己从小受到的本土文化的熏陶,都离不开自己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土地上的生命体验和生活积累。岐山县,曾经是周王朝的国都,是古老的周文化发祥之地,历经几千年的延续,使这块厚土所具有的独特的文化潜质与别的地方大不一样。而这种牵制,也在生长、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骨子里、血液里繁衍、发展,从而产生了本能的表现的欲望。这恐怕就是作家的原始本能吧。我想,包括我在内,这些作家的成长,与周文化也有着割不断的联系。我认为,西部文学不只是一个地域概念,如果只是从地域上来谈西部文学,就可能有失偏颇。
    冯积岐认为,所谓的西部,既是一个地域概念,也是一个文化概念。如果把西部文学只简单地限定于边缘地域,只是写西部的风土人情,只是写雪山、大漠、戈壁、羊群和狼豹,那么,这样的所谓西部文学就只能吸引一些人、特别是陌生人的眼球,就会形成概念化或者是公式化,对真正意义上的西部文学是一种扼杀和阉割。我的家乡岐山县算不算西部?当然算。但是,我们故乡的文化和西部边远地区的文化又大不一样。我们那里的人们老实、敦厚、勤劳、聪慧,有自己独特的道德底线,有自己独特的行为方式,虽然缺少了西部边缘人的粗犷和坦率,但是又不失真诚和智慧。我想,每一个西部的作家,不论他生活在哪一个省、哪个地区,只要是把他所熟悉的人物写活,用一支笔把他们固定在纸上,当许多年以后,读者读起来,这些人物仍然是活的,那么,这就是作家对西部文学的贡献。
    一个作家,首先要有强烈的责任感,要勇于担当,敢于担当,不仅要担当社会责任,也要担当“人”的责任。我在岐山这块土地上生活、生长了那么多年,受到的启示、熏陶不少,从小就目睹过出土的西周的各种器物,各类青铜鼎,目睹过凤翔的木版年画,那些器物、鼎上的图案以及木版年画上的图形大都是扭曲的、夸张的、变形的,表现着民间艺人的主观意识。这就是传统文化对于我的影响,这种影响对于写作也是很有裨益的。我们常常说传统,我们的文学传统究竟是什么?这是我们要思考的问题!
    谈到读者群时,冯积岐说,任何一个伟大的作家都不会、也不可能网络全部的读者,每一个作家的作品都是写给他自己的读者的。我写了这么多年,发表、出版了将近400万字的文学作品,现在全国也形成了一定的读者群。好多作品发表以后都能收到读者的来信。我不能说我的作品影响有多大,但是,我不论走到哪里都会碰到关注我和我的作品的读者。
    谈到作品获奖时,冯积岐说,获奖只是对作品的一种肯定,也是对作者的一种鞭策和鼓励,并不能代表成就,只是在一个层面上的认同。我始终在勤奋地真诚地写作,可以说,写作已经成了我的生活方式和生命方式。我的写作不是获取写作以外的其他东西的。不过,我常常有一种惨败感。有时候,我对目前这种写作环境的不尽人意感到很愤怒。不论我的生存环境和写作环境如何,我只能真诚地写下去。我没有什么奢望,我只能对自己说,我那样写了,我那样写过。我觉得一个优秀的作家必须有自己的文体形式,语言形式。可是,在市场经济社会里,市场始终在作为杠杆,始终在诱惑我们,出版商在引导我们向所谓的“好看”靠拢。而当今市场上,许多所谓的文学作品只是把“艺术”作为作品的形容词,对此,我又是的确感到痛心而悲哀。
 
责任编辑:张荣  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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