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开 持久芬芳
○ 文/本报记者 刘 勇
主创谈
编剧陈彦:
小题材并不见得平庸
问及该剧成功的秘诀时,《迟开的玫瑰》编剧、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院长陈彦说:“《迟》剧表现的是当代人的生活,注重开掘人性中的崇高、善良和复杂的精神世界,这就具备了浸润乃至震撼观众心灵的力量。用著名作家陈忠实的话说,乔雪梅的精神人格和道德规范是所有民族都推崇的,是人类共通的东西。《迟》剧在浙江、上海、江苏等地演出时,我们也曾担心观众接受不了陕西地方戏,可没想到演出大获成功。著名导演陈薪伊说,她进场看到黑压压的满场观众,还以为是组织的陕西老乡,可仔细听听,全是说上海话的,那些南方语系的观众全都被戏所感动,一次次地热烈鼓掌。文学艺术是人类的记忆,又是现实人生理想的起点。艺术家应该以对人生的深度关怀、深切体验,抒写自己的真情实感,表现充满个性的人格风范,要能促进民族文化的发展和人民精神生活质量的提高,适应人民积极健康的审美需要。如果仅仅是对现实生活的直接描摹、客观叙述,不通过主题的延展,揭示大时代的本质精神,作出对人生价值的深度阐扬和艺术开掘,那再大的题材也会表现得平庸。”
导演谢平安:
“玫瑰”铸就陕西文化品牌
被誉为“精品导演”的谢平安,在戏曲界可谓人人皆知,由其执导的川剧《变脸》,京剧《华子良》《廉吏于成龙》均入选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并三度获“文华导演奖”,也因此奠定了他在戏曲界举足轻重的地位。9年前,谢平安便与《迟开的玫瑰》结下了不解之缘。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时,凭直觉便认为是一部好戏。当时谢平安已凭借川剧《潘金莲》《中国姑娘图兰朵》《死水微澜》等在剧坛名声大噪。而此次担任《迟开的玫瑰》导演,也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愿望。《迟开的玫瑰》不同于谢平安以往所执导的作品,“这个戏的主题是以小见大,虽然写的是一个家庭,但艺术张力却扩展到了整个国家。演员们通过这个戏,也得到了锻炼,在演唱和人物塑造上都有了新的突破。因此,我觉得《迟》剧的得奖,除收获了荣誉之外,还是一种珍贵的艺术体验。它的成功标志着陕西在戏曲艺术领域有了自己的文化品牌,对西北地区戏曲界都将产生积极的影响。”
主演李梅:
为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迟开的玫瑰》获得了诸多大奖,也得到了老百姓的口碑,对此李梅心中百感交集。从一个颇有实力的秦腔名旦,到今天颇具风范的艺术大家,李梅为乔雪梅付出了太多的心血,而乔雪梅积极拼搏的精神和善良宽厚的性格也给了她极大的影响。作为主演,剧中人乔雪梅伴随她走过了9年的成长岁月,见证了她生命中无数的喜怒哀乐。李梅是家中的老大,是父母的孝顺女儿。她在家中的大姐作用与乔雪梅极为相似。扮演乔雪梅,她一次次地接受心灵的洗礼,也一次次地经受情感的煎熬。知女莫若父,最爱看女儿演戏的父亲每看《迟开的玫瑰》,必定触景生情,失声痛哭。就在《迟开的玫瑰》冲刺精品工程的关键时刻,李梅的父亲病危入院,家人为了不干扰她的情绪,悄悄地隐瞒了这个消息。可毕竟是血脉相通的父女,毫不知情的李梅在彩排时莫名其妙地感到头晕,心中阵阵绞痛,竟昏倒在台上,但她还是心无杂念地坚持完成了演出任务。等她第三天赶到医院,父亲已进入弥留之际,没能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对此,李梅至今抱憾不已。
校园行
都说戏曲是中老年人的爱好,与年轻人无关。可当《迟开的玫瑰》在全国各大专院校巡演的时候,却受到了大学生的热烈追捧。“当代大学生根本就不拒绝崇高、美好的东西,拒绝的只是那种为了宣传的、假大空的崇高,他们能被感化的是那种真正触动心灵神经的实实在在的崇高,就像《迟开的玫瑰》这样。”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
在两个多小时的演出中,西安电子科技大学2000多名师生的心随着剧情的起伏而激荡,许多人被剧中人的情操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全剧在乔雪梅的婚礼乐曲声中结束时,2000多名师生起立鼓掌,掌声延续了5分钟之久。一部地方戏征服了高等学府,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来之前只是想看热闹,没想到戏一开始就吸引了我,雪梅的人格太高尚了。看的时候,我都哭了。”一位大一新生这样说。
西安交通大学
离演出还有近一个小时,西安交通大学宪梓堂门口就围了很多大学生。“我们从来没看过眉户,班里好多昨晚看了戏的同学都说好,所以我们也来了。”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演出开始时,剧场已座无虚席,连剧场两侧也挤满了学生。原以为第二场演出观众会相对减少,但情景依然火爆。据统计,在交大的演出,掌声竟达117次。
北京大学
当《迟开的玫瑰》在北京大学落下帷幕时,北大学子用他们热烈的掌声表达了对“玫瑰”的喜爱。随后,北大师生与《迟开的玫瑰》主创人员座谈,并推选出30名师生作为代表,畅言他们的感受。“作为知识分子,我们是怀着一种抱愧的心理看完这部戏的。想想看,自己一路走来,曾经接受过多少像乔雪梅一样的人的扶持和帮助!在现今的商品经济社会中,很多人只顾着往前走,却很少回过头来梳理一下自己曾有的经历……而这部戏令我们在浮躁中忽然变得心明如镜,心平气和,它张扬的正是人性中一种昂扬正气的东西。”
专家评
陈忠实:
真实人格 朴素善良
我至今依然记得《迟》剧演出时剧场里那种感人的氛围,不时爆响的掌声且不说了,潜伏在每一次掌声落下之后的屏息静气里的唏嘘暗泣的声音,形成一波又一波涌动着的情感之潮,与舞台上的剧中人交融和呼应。在我看来,《迟开的玫瑰》不属于戏剧分类概念里的悲剧,没有奸邪势力制造的冤狱命案,也没有妻离子散这些作为悲剧的惯常内容,却如何酿造出这样举座观者泪飞如雨的感情场面?是一种崇高的人格,一种以善良为本核的道义。这种崇高的人格是真实的,善良是朴素无华的。我看过陈彦三部戏,都是以当代生活为题材,多以城市里普通人的种种心态为解剖对象,都有直抵观众灵魂的冲击力量。他不回避生活矛盾,倒是在司空见惯乃至市井议论的平凡生活琐事里,常常有惊人的发现和深刻的开掘,既显示出一个剧作家的思想勇气和力度,又显现出舞台艺术个性鲜明的才华。陈彦的创作指向和追求,令我钦敬,尤其是这样年轻的一位艺术家。
肖云儒:
具有现代感和平民感的“玫瑰”
“玫瑰”的成功,对我们来说,意味着现实主义艺术有了现代精神的熔冶,将会获得强大的生命力。“玫瑰”能够直面现实生活深层的精神诉求,以丰满动人的艺术形象对社会价值走向和民众的感情倾向作以引领,并且极好地处理了道德评断与历史评断的关系。乔雪梅的人格形象,走出了传统的单维道德评价,她不仅是以无私奉献的精神打动人心,在继承传统美德的基础上,她还以一种自强自立的精神构建了现代道德的新高度。“玫瑰”致力于打开人的心灵和感情,凝聚生活中最富诗性的东西,发掘底层民众身上的高大、弱势群体心中的刚强,具有鲜明的现代感和平民感。这是和陈彦来自现实生活的最底层,而又具有现代眼光和综合人文修养分不开的,这也是一个地方戏曲能够在当代大学生中产生精神共鸣和艺术共鸣的原因。
京夫:
呼唤人生关爱
陈彦塑造了一个血肉丰满感人的好大姐形象,这个形象可以引申开来,她的意义就不局限在家庭的大姐,而是社会的好大姐。由好大姐我们可以推及到好大哥、好大嫂、好大伯等时代好人;大者长也,由大姐我们也可以推及到各种“长”,长辈、长者、长官;长者主也,也可以推及到主管、主任、主席……大不是占有、不是特权,而是更多的付出,承担更多的义务甚至牺牲,是遮风挡雨呵护弱小,是责任感与克己精神,是榜样与公仆的风范,是大爱大慈大善。在道德弱化的今天,尤其需要强化和提倡,陈彦选择的这一形象,无疑是有其典型意义的。这也避免了舞台上的假大空、高大全,呼唤小题的回归,呼唤大的人生关爱。
观众说
乔雪梅是家庭的脊梁,这类人更是社会的脊梁。她塑造自己,享受艰难,发人深思。剧作彰显出作者敢于大声疾呼的理想主义勇气,是一部表现朴实与清新之美的生活诗篇。
《迟开的玫瑰》既朴实亲切,又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人生中有很多时候都会遇到像乔雪梅那样的坎坷,也会得到乔雪梅式的人物的帮助,引起共鸣、备受感动是必然的。正是有了许多乔雪梅这样的好人,这个世界才会如此美好,使人眷恋。
信念是人类生存的力量源泉,那信念来自哪里?《迟开的玫瑰》告诉我们:信念来自于对亲人无私的爱,对社会无私的爱!
《迟开的玫瑰》传达出了中国戏曲艺术以及中国传统文化蕴含的优良品性,这一点让那些哗众取宠的影视作品自叹不如。
责任编辑:张荣 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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