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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枪、火炬、檄文、美酒
—— 读《陶冶的杂文》有感
知道陶冶十五年了,因为那阵我曾应邀在《文化艺术报》做文字工作,他则以报社副社长的身份被省文化厅派去海南筹建海口电视台并兼海南办事处主任。当时虽在一棵树下歇荫,晤面的事却是很难。总之,听人的议论,总是陶冶很能干,既是律师,又属于开拓型、思辨型人才。后来《文化艺术报》有了新的归属上级,原有的一些编辑做了鸟兽散,我也打道回府,埋头于钓月楼书斋,煞有介事地在古纸堆中为谋食而钻研起了所谓的学问。再后来陶冶做了《文化艺术报》的总编社长。多年来我常常读他的一些见诸报刊的杂文,其言辞之犀利,语言之明快,思想之深刻使我每每感到共鸣。无形之中我就想发点感慨,并把他视作了文字之交,很想和他谈艺论道了。
对于杂文,我是外行。但喜爱读杂文倒是我的秉性。对于好的杂文,每读至畅意处,犹如饮良醇烈酒,终不免要披衣而起,站在阳台上,向着莽莽终南,对天狂啸一番。待到狂劲一过,燃香细思,大约此类文章皆“横眉冷对” 者所为,“俯首甘为”者所作,故能发庸者所不敢发之言,吐俗人所不敢吐之声,若无此血性者,就如隔靴搔痒,只能流入“满腹牢骚”而已。
陶冶主持着一家文艺类专业报刊,每天面对着形形色色的思潮,光怪离陆的文艺现象,腐朽没落的文化垃圾,纷至沓来的各种信息,他充分利用他擅长的杂文写作,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故而他的杂文很大一部分是针对你方唱罢我登台的文艺圈而发的。他时而抓住演艺圈的某一局部怪现象,加以棒喝,如《绯闻煮明星》;时而抓住文坛的某一片断加以警示,如《给文坛以净土》;或一事一议,如《女性写作何必叫喊》。作为一个杂文作者,陶冶是一位有良知的 文化人,他对当前社会中沉渣泛起的丑恶现象,对那些腐蚀我们社会肌体的蛀虫,残存在我们民族大树躯干上的毒瘤,对那些见利忘义、坑蒙拐骗、欺侮良善的市侩恶棍,甚或一些我们司空见惯的不法商家的恶意炒作,也都在他的笔下给予了无情的鞭挞和讨伐。这些文章如谈教育体制的《教育乱收费没治了么?》;痛斥腐敗奢侈风的《警惕中秋月饼变味》;针砭时弊、且让人们义愤填膺的豆腐渣工程的《愿豆腐渣工程不再重现》;还有如斥责商家趋利忘义、以女色招徕顾客的《美人脱衣无关风月》;怒责丧失国格,忘了家仇国恨的不孝子孙的《北京大万酒店为何喜欢日本海军军歌》;批评不良社会风气、盲目追“星”的《可悲的“追星族”》等等。这些文章充分利用杂文短小精悍的特点,紧紧抓住普通老百姓最为关心的社会问题,或说理透彻,使人心服;或一针见血,不留余地;或苦口婆心,劝人以善为本。虽每篇篇幅只有千把字,但皆能起到警世作用,从而引发读者对其所痛斥现象的憎恨和厌恶,燃起了力除这些时弊的愿望与激情,进而起到或促进了构建我们理想中的和谐社会的作用。
同时,用光明之烛,点亮人们的心灵,也就是说,用真、善、美来点化人们的情操,也是陶冶杂文的一大特点。因为社会上的万事万物,始终都存在着正反两个方面,如道家的阴阳学说一样,有阴就有阳,有阳定有阴。揭露假的恶的丑的,目的也在于为真的善的美的呐喊助威。歌颂光明和正义,更有利于暴露黑暗与邪恶。深谙杂文写作之道的陶冶,也可谓秘得此中三味。因而他的众多杂文中,也不乏此类文章,如为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写的《时代呼唤激情》;为邓小平百年诞辰所写的《平凡中见伟大》;为抗日壮士所写的《狼牙山为何还在感动中国》;为支持贫困大学生所写的《张保庆、不要走!》;文学巨匠巴金逝世后,他连夜急就的《巴金留给我们很多…》等。这些篇章,在陶冶的杂文中,虽然所占的篇幅不大,但我们仍可以看到他的用意之所在。这就是,杂文在当代,特别是在社会历史大变革时期,依然需要暴露与歌颂的辩论统一,二者相辅相成,不可缺一。因为时代是朝前进的,浊水与丑恶只能得逞于一时,但绝不可能阻挡历史前进的步伐。我们不能一味的认为杂文是“匕首”、是“标枪”,但有时它也可以作为“火炬”、作为“路灯”,照亮我们前进的脚步,迈向真理的坐标。
陶冶从文多年,厚积薄发,有数百篇杂文面世,确是可喜可贺的事。从中也可以看出,他的杂文受古典政论文的影响确实不浅。特别是在议论上,他是很能放得开、收得拢的,提笔严谨,收笔有力,意味无穷,很像古典檄文的写作风格。同时也能看出陶冶的杂文还吸收了很多现当代杂文的艺术表现手法。因而在行文结构上,如行云流水,毫无呆板、枯涩之气可言。如《愿豆腐渣工程不再重现》一文中,他就这样写道:“我们可以让卫星上天,但解决不了马桶漏水;我们能够让两弹爆响,可屋顶渗漏却是一大难题;我们能制造出‘银河’巨型电子计算机,但常用电脑大都是舶来贴牌销售品。”等等。真是讽刺得入木三分,读起来朗朗上口。这其中诗一样情境的排比、对仗、平仄、谐和、自然,甚或情景交融、如泣如诉的语言情怀,都能让人生发出很多的感染与联想。这种潜在的美和真挚净化的艺术风格,确实和我国古典的杂文与现当代杂文是一脉相承的,从中也可以看出陶冶精神的追求之所在,仅此一点,就值得我辈为他高兴。
有陶冶这样的杂文面世是全社会的幸事,作为同道和读者,感到他的存在的意义!倘若有朝一日鼓楼赏月,邀二三知己,对良辰,数美景,无酒可品,我是会把他的杂文当美酒的。在此预约,希望能够了却我的一番心愿。 (王盛华系《西部艺术报》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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