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忧矣 我歌且谣
——民间歌谣漫议
○ 吴起县文化馆 ◇ 朱 强
歌谣是民歌、民谣和儿歌、童谣的总称，又被统称作韵语歌唱，是一种口头诗歌创作，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不自觉的艺术创作。它起源于劳动的呼声，在原始阶段，始终以表现劳动为主；它产生于劳动中，又服务于劳动，表达的是对劳动人民的直接感情。
在古代，歌与谣是有区别的。《毛诗故训传》中说：“合乐曰歌，徒歌曰谣。”《韩诗章句》载：“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谣。”这是按照诗歌与音乐的关系划分的。这就是说，合于乐器，乐曲可唱为歌，不合乐、独自吟诵的为谣。歌与谣从内容上看似乎无大区别，但有不同的特点：民歌多是抒发主观感情的，并通过乐曲来表现；民谣则带有客观描述性质。民谣因可唱，多用衬字调整节奏，句法较规整；民谣只说不唱，节奏鲜明，韵律自由。民歌多抒情成分；民谣多讽刺意味。现在一般将民歌囊括到民谣中了。从广义上讲，民谣是指民间文学中以歌唱或念诵的韵文体作品，它还包括谚语、谜语。
一、 伴随时代发展的歌谣
歌谣伴随着原始人类的劳动生活而产生，它的最早形态是诗、歌、舞一体的。《礼记·乐记》中说：“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毛诗序》中也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衷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正是说明这种艺术的特征。
《吴越春秋》所载的《弹歌》近于原始歌谣的面貌。狩猎时代，虽然工具比较原始，但人们对野兽的抗争力是很强的。因此，《弹歌》中就表现出了劳动者的自信。但是，到了农耕时代，多受自然的侵害，反映在歌谣中，常常是生产者对支配自然的无力，或者把这种自然灾害作为超自然力加以祈祷。在《礼记·效特性》中的《蜡辞》中，就表达了原始劳动者祈求避免自然力的危害，以获得丰收。歌词如下：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
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这首歌谣意为希望土堤和土埂能够安稳和巩固，希望水能流在低洼之处而不要产生害虫，希望草木不要乱长。
从《弹歌》到《蜡辞》，分别代表了原始歌谣的两个不同阶段，前者较早，也更原始；后者则是原始歌谣后期的作品。
《诗经》的问世，是歌谣走向繁荣的一个标志。其中《国风》的大部分和《小雅》中的小部分就是民歌，数量约占《诗经》的一半。作品反映社会生活面相当广阔，也为汉乐府诗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乐府”一词，始于西汉，惠帝时有“乐府令”。掌管朝会宴飨、道路游行时的音乐，兼采民间诗歌和乐曲。而作为诗体名，它是专指由乐府官署所采集、创作的乐歌。汉乐府是一种合乐的歌辞。乐府分两种，一种为贵族文人所作的颂歌；一是民间的歌词，“感于哀乐，缘事而发”，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和人民精神风貌。
汉代的民间歌谣极其发达，大量优秀之作被采入乐府。这是一种合乐的富有音乐特点的民歌。与周代观民风的歌谣不同，汉代的歌谣追求的是寻欢作乐，制作新声，更注重于欣赏。
当时的民歌中，有《江南可采莲》《十五从军征》等优秀的名篇，而东汉时的《陌上桑》《孔雀东南飞》更是乐府中的精华之作。它们在叙事和人物刻画上真切感人，对后代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长篇叙事诗的“双璧”《孔雀东南飞》与《木兰辞》。
《孔雀东南飞》最早见于南朝《玉台新咏》中，叙述的故事产生于汉末。在《玉台新咏》记录它以前，大约传唱了300年。《孔雀东南飞》详尽地描述了一个封建家庭的悲剧全过程。它不同于一般的民歌中的抒情短歌，是一种叙事体的民歌。
《木兰辞》是北朝民歌中最杰出的作品。它歌唱了女英雄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连续运用复叠和排比的句式，具有很强的音乐性，同时塑造的木兰这一出色的艺术形象，成为千古绝唱。尤其是在以男性为中心的封建专制的社会里，其社会意义更大。
在形式上稳定与成熟的南北朝民歌，对后世民歌发展形态的影响是十分广泛的。
隋唐是中国歌谣史上的黄金时代。无论是口谣，还是民歌、山歌都表现出题材的广泛性和形式多样性的特点。民歌的主要形式是七言四句体山歌，也有五言体式。这两种形式对后世歌谣有较深远的影响。
歌谣在明代又出现了繁荣局面，尤其是明中叶后时调小曲兴盛起来，并开始形成一歌一调的发展趋势，形式非常活泼、感情表达也十分真切。大量的民歌作品在城乡人民口头广泛传唱。同时，儿歌和童谣也大量出现于此。俗曲小调到了清代更为繁盛，歌谣的流行区比明代还要广泛。其中如南方的“粤风”、吴歌，北方的“秧歌”，还有对唱山歌、采茶歌、摇船歌、采菱歌等，流行相当活跃，深受群众的喜爱。
近代民间歌谣的反帝、反封建性质十分突出，具有鲜明的人民性和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反映这一段可歌可泣历史进程的近代和现代歌谣，其内容的深刻性、题材的广泛性、形式的鲜明多样性，都是任何时代所不能比拟的。
二、 民间歌谣的内容
上世纪80年代初，钟敬文主编的《民间文学概论》从内容出发，结合歌谣的某些功能和服务对象，把歌谣分为 6类：劳动歌、仪式歌、时政歌、生活歌、情歌、儿歌。现举例简单介绍：
1.劳动歌
劳动歌是一种由体力劳动直接激发出来的民间歌谣。它是劳动者在生产实践中直接配合劳动所唱的歌谣，具有协调动作、指挥劳动、鼓舞情绪等功能。
在民间歌谣里，劳动歌产生的最早。它随着人类社会的产生而产生，并且跟原始人类的集体劳动有着直接的联系，多采用一唱众和的形式。
呼喊号令式的劳动歌。这是一种在劳动中由劳动者即兴唱的歌。其特点是歌声与劳动节奏一致，句式规整，旋律短促，曲调明快有力。如我国广大地区流行的各类号子，打夯号子、伐木号子、装卸号子、车水号子等。
还有反映劳动者对自己所从事的劳动的态度，以抒发生活中的欢乐情绪。这类歌题材广泛，曲调优美动听，感情抒发细腻。各地的山歌、田歌都属此类，可一领众和，也可以独唱、对唱。如采茶歌、牧歌、栽秧歌、渔歌、猎歌、船歌等。有些劳动歌中有歌唱历史传说故事，传播劳动知识的歌。如有些地方匠人中就专有师徒对唱的授技歌。
劳动歌充满了生活气息，强音不断，顿挫有力，给人以集体的力量和有力的感染。
2.仪式歌
仪式歌指人物在进行各种礼仪时吟诵或歌唱的民间歌谣。笃信宗教、祈祷神灵，便是仪式歌产生的根据。仪式歌可分为祀典歌、节令歌、礼俗歌。
祀典歌是在各种重大祭祀和庆典时所唱的祈祷性的歌。各民族的祀典与民俗、节令以及图腾崇拜有关，唱祀典歌是为了祈求神灵，为万物消灾免难。如播种祭、收获祭、狩猎祭、捕鱼祭、颂祖祭、招魂祭等等。节令歌多用在与节令有关的仪式中。多与风俗习惯和农事活动有关。有些节令具有纪念意义，人们往往为纪念这些节令而举行各种仪式，也便有了节令歌。如春节、三月三、端午、六月六、七夕、中秋等。礼俗歌是指民间男婚女嫁、新居落成、丧葬等大事时歌唱的一种民谣。礼俗歌又有婚礼歌、孝歌、丧歌等。
3.生活歌
凡是反映劳动人民社会生活和家庭生活的歌谣，都可称为生活歌。这里着重介绍农民生活歌和妇女生活歌。
农民生活歌和妇女生活歌，是反映着广大劳动者不幸遭遇的歌谣。封建社会里，农民世世代代处于被统治、被压迫的地位，过着极其悲惨的生活。《诗经》中就有《七月》《伐檀》《硕鼠》等诗篇，揭示出不合理的现象，诉说劳动者的苦难。有一首民歌说：“穷人头上两把刀，租子重，利钱高，夹在当中吃不消；穷人面前三条路：逃荒、上吊、坐监牢。”这类歌谣十分尖锐地揭示了旧社会的阶级矛盾。
旧中国的劳动妇女受压迫最深，神权、政权、族权、夫权四条绳索的束缚，在精神上、肉体上备受摧残。有关妇女生活的歌谣内容相当广泛，有反映婚姻不幸的、有反映生活贫困的，也有反映公婆虐待媳妇的。同时也反映出广大劳动妇女追求婚姻自由和美好生活的愿望。
可以说，歌谣是对劳动的颂歌，它真实地反映了劳动者的苦难、觉醒，及时地表现了人民对现实生活的认识和态度。同时，它也是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从不同方面反映了人民生活面貌和风俗情趣。
责任编辑：张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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