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一三”淞沪会战中誓死抵抗,功勋卓著的抗日名将孙元良,5月25日在台湾过世,享年103岁。这是黄埔一期最后一位离开人世的将军。葬礼没有惊动外界,甚至没有在媒体上发布讣告。直到6月9日,孙元良的遗体火化之后,他的家人才在当地媒体刊登了启事。但孙元良的遗愿却格外惹人注意:希望能够在未来选择适当时机迁葬南京。在很多介绍孙元良的文章中,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用了一个词来形容他晚年的生活:息影田园。
提起孙元良,可能对于如今的广大青少年来说比较陌生,但提到孙元良的儿子——著名影星秦汉,大家却十分熟悉。一位将军、一名影星,这对情深似海的父子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为何在孙元良将军去世之前,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且看——

“父亲90岁之前就像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一样,非常健康硬朗,上楼梯都不要人扶,我扶他,他会用不经意的手把我的手甩掉;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年纪大的人。” —— 秦汉
李大钊引荐 考入黄埔军校
1904年,孙元良出生于四川成都大坝巷孙家老宅,父亲是晚清的一名知县。1922年,正是国内新兴思潮涌动的时期,孙元良出川来到了南京,考入当时的南京大学附中。在年轻人聚集的校园,孙元良第一次接触到了西方的民主自由观念。1924年,孙中山创办黄埔军校。第一期军校学员的招考非常严格,必须要有人引荐。孙元良的推荐人便是李大钊。1924年6月,在顺利通过了初试和复试之后,孙元良成为黄埔军校一期学员,被编在学 生三队一区队,与关麟征、陈赓、杜聿明、侯镜如等人同队。自此,不满20周岁的孙元良便开始了军旅生涯。在现存的黄埔军校学生档案中,仍保存着孙元良入学时填写的调查表,在“何以要入本校”这一栏,他写道:“一非解决经济问题,二非想升官发财,只相信三民主义……”
孙元良从黄埔军校毕业后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连长、营长,后任第一团团长,参加东征、北伐,因功升任第259旅旅长,参加淞沪战役,在庙行镇击退日军。此役被当时国际间评为“国军第一次击败日军的战役”,并以此役获宝鼎勋章,擢升为第88师师长。
1932年上海“一·二八事变”发生时,孙元良担任国民党军队第八师259旅少将旅长。259旅是少数在抗战爆发前即与日军作战的部队。1937年8月,卢沟桥事变之后一个多月,日军便在上海虹口、杨树浦一带集结重兵,妄图“三月亡华”。孙元良担任当时政府最精锐部队、接受过德式训练及全德式装备的第88师师长,坚守上海闸北阵地长达一个半月,粉碎了当时日军“三月亡华”的美梦。在淞沪战役告一段落后,孙元良又下令第88师524团第一营的800多名官兵,固守“四行仓库”阵地,掩护部队转进,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八百壮士” 。1944年,孙元良还指挥29军收复贵州独山,解除日军最后大反扑攻向重庆的危机,也因为这场战役,孙元良获“青天白日勋章”。孙元良一生参加战役不计其数,可以说功勋卓著。2005年,国际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时,有媒体采访了孙元良。在提及“八百壮士”的时候,这位已经101岁的老人眼圈微红:“谢晋元中校他率领800壮士,在国军主力撤离上海后,仍在原来阵地抵抗十倍之众的日军,击退六次围攻,毙敌200多,然后完整地撤入上海公共租界。他们在租界居留四年,每天举行升旗典礼,极大地振奋了上海市民。”
“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女,他也很少说起过去参与的战事,他当年经历的许多事,都是我从书上找资料看来的。”孙元良的五子、著名影星秦汉,在提及父亲晚年的生活时这样说。作为黄埔一期学员、在抗 日战争中屡立奇功的名将,孙元良的晚年却非常简单平静。
1949年12月,从香港取道到台湾之后,孙元良很快便办理了退役手续。“眼看台湾人稠地窄,不忍同几十万同胞争饭碗,即办了退役。那时国库拮据,将官退役金为数极微,不像现在每月有十几万退休金。所以我这下半生靠自己做生意,老了靠儿女赡养。”正如孙元良所说,他的儿女们或从艺,或经商,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打拼,谁也没有想着要借助老一辈的功勋来走捷径。
1985年,孙元良最后一次高调出现。因为日本军国主义否认1931年后日军在华大屠杀的事实,作为历史的见证人,当时已经81岁高龄的孙元良在台湾高雄市发表了一份抗议书,义正词严地驳斥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谎言。
豁达的人生
孙元良将军投身军旅的数十年间,正是近代中国最动乱的时刻,他近距离地看到太多战争的血腥与不幸,深深地了解了战争的丑恶,却也在战争中获得勋章,得到荣耀。“父亲本身并不好斗,他不喜欢战争,只是在对抗日本侵略中,恭逢其会而已。”秦汉对父亲数十年戎马征战下了批注。
谈到父亲的人生观,秦汉有深刻的体会。“他是个十分豁达的人,不执著于眼前的事,人生广阔,永远从较高的角度看事情。就像他回忆录的书名一样,《亿万光年中的一瞬》。”
浓浓父子情
秦汉原名孙仲祥,在影视圈活跃近40年,出演了许多影视剧,并拥有了众多崇拜者。但他平时极少提及父亲,好友们都知道他不愿沾父亲的光,也因为父亲战功彪炳,他不能有辱父亲威名,所以他努力表现。孙家人生性低调,过去,他被问及父亲情况时,仅微笑表示:“他很好,很健康,谢谢关心。”近年来,秦汉转向大陆 发展演艺事业,在台湾省的活动非常低调,但他和父亲孙元良将军的互动,丝毫不受影响。据其好友透露,秦汉只要在台湾,每周都会去探望父亲好几次,“一起出去散步、吃饭,他们之间是父慈子孝的最佳典范。”
孙氏父子浓浓的亲情,在现今社会中实属难能可贵。据秦汉好友介绍,孙将军也常和他们一起聚餐,“这几年来老先生身体仍很硬朗,耳聪目明,直到这半年来,他记忆力才衰退,但儿女名字绝不会弄错,孙子名字会有点混淆。”
孙元良将军是位相当慈爱的长者,非常喜欢小孩,“小的时候他最宠我了。每次在家里说故事,就一定要把我抱在他前头,和我们讲他喜欢的《封神榜》《西游记》这样的古典小说。”秦汉说。对于父亲参与过的“八·一三”淞沪会战,秦汉曾自豪地说:“我父亲当时奉命带部队守卫闸北,抗击日军。谢晋元团长带领800壮士坚守四行仓库,这个手令就是我父亲下给他的。”
秦汉与上海特别有缘,因为他出生在上海,但很小就离开了那里。秦汉说:“我在襁褓之中就离开了上海。对上海,印象应该是没有的。但是我在台湾时,就一直幻想上海,看一些描写上海十里洋场的书。张爱玲笔下的上海,给我们很多浪漫的想象,具有迷离色彩。我第一次来上海,是1992年拍《阮玲玉》时。之后,我每次来上海,总会发现上海在突飞猛进地发生着变化。我觉得上海不得了,有世界大城市的规模了。”
责任编辑:张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