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陕北民歌的创新与发展
□ 榆林民间艺术团 ○王晓怡
 陕北民歌是流传于陕西北部黄土高原上的民间歌曲的统称，包括信天游、小曲子、秧歌词、耍丝弦、打坐腔、酒曲、号子、神官调、祈雨调、经韵调等，题材涉及天文、地理、风土人情、劳动生产、社会矛盾、爱情婚姻、生活情趣等。悠久的历史传承使得陕北民歌成为当地地理、历史、文化、民俗、语言的综合反映，成为陕北文化艺术宝库中最具魅力、最有影响力、最能直接表达当地人情感的艺术形式。 由于陕北地区过去长期处于封闭落后的状态，使陕北民歌形成了鲜明的地域特色。其音阶以五声音阶为主，调式以徵、商、羽三种居多，音程大幅度跳进，具有高、长、直的特点。歌词多用兴、比手法，在词语运用上，根据陕北方言特点，应用的重叠词比较多，而且衬词、衬腔的运用也非常普遍。
陕北民歌是对陕北人民生活史和心灵史的生动记录，是黄土地的母语和精神家园，更是黄土地文化的活化石。其歌词质朴生动、旋律高亢悠扬，有顺天地而歌的磅礴气势。传统陕北民歌的作用和功能主要体表在三个方面。一是劳动性。以号子类居多，主要反映劳动过程和劳动场面，产生并运用于劳动之中。二是排忧性。长期以来，陕北人民生活贫困凄苦，大量的民歌都含有诉苦、诉难和情感倾诉等因素。三是娱乐性。如酒曲、酸曲以及表现男女相爱欢悦的民歌。这些传统民歌与人们的日常生活融为一体，相互映衬。经过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延安时期新文艺工作者的搜集、整理、改编和传播，在全国掀起了第一次陕北民歌热。解放后，从50年代到七八十年代，陕北民歌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又开始走向世界，最为典型的《东方红》还随着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飞上了太空。在此过程中，陕北民歌也为中国民族音乐的创作和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而陕北民歌永久的艺术魅力，对于中国民族音乐的发展起到了独特的作用，在海内外具有十分广泛的影响，以致有专家提出，它应该与俄罗斯民歌和美国民歌并称为世界三大民歌。
作为陕北民歌的主要发源地，榆林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建设特色文化大市的奋斗目标，把陕北民歌作为第一大文化品牌，进行精心打造。先后组织陕北民歌演唱团走上海、进北京、赴我国香港等地演出，扩大陕北民歌的影响力。去年，还成功举办了“首届榆林·中国陕北民歌艺术节”，开展了陕北民歌进校园、农民歌手擂台赛，由欧洲11个国家音乐家参加的黄土高原音乐国际研讨会、放歌信天游大型演唱会等一系列活动。此外，还准备将每年一届的陕北民歌艺术节长期坚持下去，最终形成和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相对应的知名节庆品牌。在此基础上，还搜集、整理、编辑出版了有1427首歌曲的《陕北民歌大全》。同时，注重民歌音乐人才的培养，并涌现出了一个庞大的陕北民歌演唱群体，在2006年举办的陕西省陕北民歌大赛中，一举囊括了“十大陕北民歌手”，在省内外引起了轰动，掀起了陕北民歌的新热潮。使人们强烈感受到，陕北民歌在榆林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今天，将进入一个崭新的发展时期。
但是，陕北民歌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最为典型的是在近几年举办的中央电视台青年歌手大赛和原生态民歌大赛中，成绩平平，与陕北民歌在全国的影响及其历史地位极不相符。出现这种情况后，社会各界都十分关注，我们省内的专家也就此做过深入的分析探讨。有不少专家认为，陕北民歌在多次重大比赛中成绩不佳，与听众和评委对陕北民歌的审美疲劳有很大关系。我理解，所谓审美疲劳，简单地说就是大家对陕北民歌见得多了、听得多了，然后就对此不以为然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表明陕北民歌本身不出新、老面孔、发展太慢，造成了人们的审美疲劳。事实上，稍作留心就不难发现，现在流行的陕北民歌多数仍然是一些传统的经典陕北民歌，从曲调、唱法到歌词内容明显感觉有些古旧，演员服装也一直没有突破白羊肚子手巾红腰带的基本套路。久而久之，人们感到乏味也就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经济社会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经济快速发展，生产力水平大幅度提高，人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以至思维方式都在发生着深刻变化，生活情趣、审美观念也跟着变化，生活节奏明显加快。而我们传唱的传统陕北民歌在内容上所反映的诸如“走头头的骡子三盏盏灯”“三十里明沙二十里的水，五十里路上看妹妹”等都是人们几十年前的生活，已远离现实生活，特别是对于年轻人来说，显得更为陌生。如“见面面容易拉话话难”等唱段同现在手机基本普及的现实生活正好相反，很难达到文艺作品应该引起的共鸣，与“贴近群众，贴近生活，贴近实际”的原则也存在很大距离。文化是政治经济的综合反映，任何文艺作品都是时代的产物，深深地烙着时代的印记，一旦离开这个时代，其生命力就开始程度不等地衰减，因此，我们不应该期望有哪一种文化形式一成不变，一部文艺作品流传千古。传统的陕北民歌产生于农业文明时代，和当代人们的审美情趣已经产生了距离。陕北民歌要重放异彩，就必须创新发展，紧跟时代步伐。
近几年在音乐界兴起的“原生态”热，对于校正中国音乐的发展方向、挖掘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丰富民族音乐的创作元素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但这些并不是中国音乐的发展方向。现阶段，在一定意义上只是满足了部分中青年人的怀旧心理。正如著名文化学者萧云儒先生所讲的对于陕北民歌要从两方面来抓，一方面抓传统陕北民歌，把它作为一种文化遗产进行抢救、记录、整理、保存。另一方面就要抓创新、抓发展。要把两者明确地分开来，不能因为抓传统而阻碍了创新与发展。最近，我国著名表演艺术家蓝天野先生在谈到我国话剧的发展时讲：“话剧要用两只手来把握，就像开车一样，两只手把握方向盘才稳当。这两只手就是一只抓传统，一只抓创新。”由此得出，尽管各种艺术的外在表现形式不同，但其内在发展规律是相同的。那就是不断创新、不断发展，与时俱进。
关于陕北民歌在技术上能否创新和发展，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着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民歌就是生活，随着它赖以生存的土壤以及人们生活方式的变化，民歌也会随之消亡。另一种意见则认为，民歌是永恒的，生活在变，民歌的内涵和外延也在变。当代著名音乐家徐沛东认为，民歌要有创新，至于创新到什么程度，这是个有待于探讨的艺术问题。但这种尝试至少证明传统的民歌要走向现代化，毕竟走这样一条路，引起争论总比束之高阁要好。我以为，后者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发展观的，任何事物都在运动、都在变化、都在发展，那么作为反映大众生活的民歌自然也能够创新发展。其实，陕北民歌本身的发展也已说明了这一点，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革命民歌的流行就是很好的例证。
那么，陕北民歌如何才能创新发展，我觉得应该做好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一是要把握好陕北民歌的功能定位。传统陕北民歌的功能主要有三个方面，即劳动号令、排忧解愁、娱乐。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三方面的功能基本演化为娱乐功能。因此，陕北民歌的创新和发展就应该主要围绕娱乐来进行。二是要对陕北民歌进行深入研究，探讨人们为什么爱听爱唱陕北民歌的根本原因，要从旋律曲调和歌曲表现手法两方面进行深入研究，找到最人性化、最实质性的东西，使之能在创新过程中保留传承。三是要深入生活，研究当代人生活的审美情趣，找到民歌与生活的最佳结合点，使民歌能真正反映生活。四是要在演唱形式和服装上寻求突破，丰富演唱形式，改进演员服饰，真正做到让人民喜闻乐见。五是要为陕北民歌的创新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除了为艺术家的创新工作提供方便外，还应定期进行创新陕北民歌的评奖活动，以激励艺术家们的创作热情。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并遵循民歌艺术的内在发展规律，陕北民歌一定能迎来一个新的、更加辉煌的时期。
责任编辑：张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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