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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30日,原陕西省剧协副主席、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副院长、著名剧作家陈正庆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享年64岁。
陈正庆1965年开始戏剧创作,先后创作或合作了大型戏剧10余部及小戏、小品30多个,其中《屠夫状元》《六斤县长》等剧脍炙人口,在全国具有深远影响,至今盛演不衰,而且先后被改编摄制成戏曲艺术影片,深受观众喜爱。陈正庆病重期间,陕西省作协主席贾平凹、陕西省剧协主席陈彦等文化界领导多次去医院看望。
评《陈正庆戏剧作品选》
峨眉山洪椿坪僧人寂一赠我词曰:“人若有成,必当系心一处,守口如瓶。”今有《陈正庆戏剧作品选》如砖块般置于我的案头,就突然想起这位出世者的话。陈氏从事戏剧文学创作40年,似乎埋头苦干不事声张是其第一品质,至于才华、悟性、机遇等成功成事的诸多因素,在正庆这里似乎成了次因。人之奋斗,系心一处如箭之矢的,功业或许晚成,目标却总是会达到的。倘如灌木丛生,终是矮小而难成百尺之松。“守口”是对“心”的涵养,若张扬外泄,气散心弛,则百事无成。想当年,《屠夫状元》《六斤县长》火爆全国,放光京沪,照耀汉穗,何等荣耀!及后,陈氏入驻陕西省最高梨园——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成为副院长、中国剧协理事、陕西剧协副主席等,他仍然布衣之形、讷拙之态、乡土之音,学术会上没有滔滔之势,电视屏上未见明星风采,其憨、其闷、其慎言,是支撑其品性之三足,是成就其事业之柱础。
综观这部集子中的11部大戏、17部小品,艺术外貌上纵有万千姿彩,倘思想内核里无金质铁沉,则如软骨症患者,扶持站立于一时,泯灭坍塌是不可避免的。而从其内核里淘金滤银,应当有专家做持久工作,我这里的斧斤敲凿只在抛砖引玉,试斫一二。
崇高的民间立场
通读陈氏剧作,拨开其斑斓的喜剧色彩和抒情意味,一副崇高的精神骨骼耸立在读者面前,这就是他坚实的民间立场。陈正庆的剧作之所以长演不衰、为群众所喜闻乐见,就是因为他创作的心理定位、立足的根基土壤、视角的焦点所在,完全出于民间的价值立场。比如《六斤县长》里县长偷鸡扶民、过河抬民;《屠夫状元》里对恶官的指斥和对胡山这种“工农干部”的讴歌。有先贤说:悲剧使人崇高。陈正庆的剧作不全是悲剧,但给人以清正的情怀、崇高的眼界。读这批作品,思想的无限性在远处延伸,思辩的力量尽在其中,作为三堵墙之内的虚拟情景,这就够了。
弥漫的道德力量
孔子曰:“为政以德。”德的基础是良心,把良心拆解开来,就是恻隐之于仁,是非之于智,羞恶之于义,辞让之于礼,尊敬之于孝。在陈正庆这批剧作中,道德的根须几乎弥漫在所有的人物和情节中。如《屠夫状元》里胡山的孝悌,作为“德”的元素之一,在整个剧作中呈氤氲态,如雾之朦胧,如水之渗透,影印成人物的道德形象,穷则杀猪糊口,达则兼善街邻,从而使这个人物的生命形象熠熠闪光。一旦道德化成了精神,这个民族就会不断创造神话。这些神话反哺社会的功效之一就是劝善,劝善的过程又产生了完整而连续的道德空间,有了这些空间,一个时期的生产关系就得到了较好的调整,政权机器就平稳运转,国家安泰,百姓安居。
内在的生活质感
堂堂的一县之长怕老 婆,贵族女下嫁猎户栖身寒窑,山民依风俗抱婴儿“撞干大”撞上了身陷困境的新四军,这些精彩情节为什么会成为剧本的亮点?为什么在演出时赢得了观众的热泪和掌声?就因为它们从生活深处触摸了人情、人性的质地和骨力。这种普遍意义上的审美期待,是陈正庆浓缩了原生态的生活汁而给予了充分满足。这种“满足”的酣畅,更因了一系列金铂般的细节而使整个剧作形态饱满内涵丰富。如王宝钏挖野菜、小水拉风箱、胡山翻肠子、南有余喝老鼠药、福运猎熊等,再加上方言土语的出新、俚俗谚语的穿插、风情民俗的点化,将长青的生活之树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观众面前,五色可见,伸手可触,气息可闻,观众就身不由己地被化入剧情,与剧中人同哭同笑同呼吸共命运。这样的戏,票当然好卖,演出当然长盛不衰,精神产品的综合效益自然产生。
研究陈正庆的创作年谱,可以看出:从《对鞋》到《拆墙》,从《屠夫状元》《六斤县长》到《小商小贩小教师》,从《山魂》到《州河歌》,一条历史进程的主线蜿蜒而来,上世纪60年代的学先进、70年代在人性深处破冰砣、80年代社会转型的夹生与寻觅、90年代中西文化的对撞与融合等,陈正庆始终踏着生活的土地,追随历史的足迹,塑出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形象模本,成就了其全部剧作的史诗格局,俗叹当世没有大师,只怕大师撞到你怀里你认不得!
(原文2800余字,因版面所限,本报有删节)
责任编辑:张荣 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