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废墟上，公路旁，医院里，帐篷中，任何与受灾群众有关的地方都会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有着共同的名字——志愿者。杜文娟，就是这个志愿大军中的一员，一个生在与四川地震灾区一山之隔的秦巴山地的女子，一个带着温情的心来到灾区尽自己微薄之力的作家。

  那段历程需要记录

——访赴四川地震灾区的陕西女作家杜文娟

◎　文/本报记者  陈 婷

    瘦弱的身躯，黝黑的皮肤，尽管竭力地想打起精神来，但是疲倦的状态却显而易见，这就是记者见到的刚从四川地震灾区归来的杜文娟。谈起灾区的所见所闻，她这样说：“在灾区，我留下了这辈子最多的眼泪，但更多的是感动。”

义无反顾奔赴灾区

    杜文娟是陕西的一个作家，一个用笔书写精彩篇章、用笔记录真实生活的人。
    “5·12”地震发生后，铺天盖地的地震灾区信息被各大媒体广泛传播着，悲壮凄凉的场面震撼了每个坚强人的心灵。人们守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中的画面。杜文娟也十分关注灾区的情况，她捐款捐物，希望以此帮助受着煎熬的灾区同胞。5月17日下午1点，她正在看电视，看着众多的武警官兵、消防战士全副武装地在废墟上忙碌，看着一个个美丽光鲜的生命在废墟之下消逝，她再也坐不住了，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对，去震区、去地震中心地带，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们、温暖他们”。这样的声音开始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杜文娟说做就做，在决定去灾区后，便向家人通报了这一消息。当她的手里确确实实地握着一张到成都的火车票时，有的是踏实、平静之感。她这才明白这些天来自己放心不下的，一直是一个地方，一个从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开始，便令她牵肠挂肚的地方——四川。
    当天晚上，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中，风雨里，你会看见一个背着行囊急匆匆赶路的身影，那就是杜文娟。

一路走过历尽艰险

    杜文娟瞅着每个可以走近地震重灾区的机会。她说自己很幸运，在到达成都的第一天便碰上了一支老兵突击队。他们主要负责装卸物资，是体力活，所以不要女同志。但杜文鹃说：“到了灾区，就一定要尽一份力。”于是，她趁别人没注意钻过了防线，成了老兵突击队中的一员。
    某日，记者收到杜文娟的一条短信：今天终于吃上肉了。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却这般沉重。在余震不断、地质灾害频发、生存环境恶劣的情况下，瘦弱的杜文娟选择了坚持。5月25日，她接到任务，要将载有手提式喷雾器和漂白粉的一辆赈灾车押送至汶川。车行至距离汶川40公里的路段时，一辆推土机正在清理滑坡落下的石块，附近的山石仍在不时地滚落，推土机只得反反复复地推进或后退，道路才勉强可以通行。随后，一段大约300米的严重塌陷的路面出现在他们面前，只见路基下沉，几乎与岷江江面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我不敢仰头观望随时都有可能垮塌的高峻山体，更不敢看湍急咆哮的岷江，也不能闭上双眼。我怕就在我闭眼的瞬间，一切都发生了”。因为有志愿者在眨眼间掉进了奔流不息的岷江，只留下一个睡袋，还有志愿者被落石砸伤了头部……杜文娟忽然想起来，应该对单位和家人交代些什么，于是拿出笔匆匆写下几行字：作为国家电网公司的一名职工，我一直努力工作。这次来四川地震灾区当志愿者，完全是个人行为，一切后果自负。但我还是得对单位提出一个请求，那就是组织问题。去年年底，我给党组织第五次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我希望组织能够帮助我实现这一愿望，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大和最后的愿望；作为陕西文学院一名签约作家，我还没有写出令自己和读者满意的作品，有些遗憾；我相信兄妹们能够照顾好母亲……
    这些话类似于遗言，不是矫揉造作，也与作秀无关。因为这惊险的一幕仅仅是杜文娟众多经历中的一个小插曲。
    一路走来，映秀、广元、北川、汶川、青川等重灾区都留下了杜文娟的足迹。她去安县秀水镇一个村庄帮助抢救粮食和贵重物品，为映秀的一对夫妇联系上久无消息的儿子，在帐篷学校里给孩子们上课……她平静地向记者说起这些她做过的事。

感动舞出绚丽华章

    一个体重只有90斤的瘦弱身躯来回奔波在废墟之上，穿行于山林之间，风吹日晒，却从不抱怨，因为杜文娟明白活着就是幸运的。可是每天超强度的忙碌，她还是累倒了。谈起那次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的经历，杜文娟边笑边说：“其实也没什么，在连续饿了多日之后，朋友来看我并请吃火锅，一下吃得太多，再加上确实太疲劳，就晕了过去。医生让住院，我也没住。从医院出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光着脚丫子。”
    杜文娟的行为感动着别人，有人在她生病时送来荔枝、香蕉，并说可以照顾她，这让杜文娟感动地不知所措。同时，她也被别人感动着。她动情地说：“来到灾区才知道什么是震撼、什么是惨烈、什么是不屈和顽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保护着学生的教师，家人全部遇难还积极营救其他生命的战士，在余震中抢修公路的工人……时常会让她落泪。当然，最令她感动的还是志愿者，因为，原本他们并不处于这场灾难之中，但是他们却千里迢迢、历尽艰险、冒着生命危险赶赴抗震救灾一线。尤其是一支7人组成的队伍令她印象深刻，他们是对越自卫还击战的退伍军人，因为支援灾区聚在了一起，他们用行动践行着“当一天兵，一辈子就是国家的人”的承诺。这种无怨无悔、无私奉献的精神使杜文娟心灵受到强烈震颤。
   “在每天的感动中，我不但看到了国力的强大，领导人的温情，军队的坚不可摧，志愿者的无私大爱，更看到了国民素质的高洁与友善，还看到了我们的80后、90后是值得信任和赞美的一代。”这是杜文娟在那些日子里最强烈的感受。
    从四川回到陕西后，杜文娟闭门不出，尽量不见人或少见人，她不愿回忆与地震灾难有关的画面，也刻意地回避着与此相关的话题。记者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对于目睹过灾难现场的人来说，回忆无疑太过悲痛、太过残忍，现在的她只愿想起那些美好的事情。采访结束时，她告诉记者，她的长篇新作《走向珠穆朗玛》——陕西文学院首批14位签约作家中推出的第一部作品，刚刚问世。等她的心情平静下来，会写一部关于大地震的中短篇小说，“因为那段历程需要记录”。

编辑：张荣  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