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致有韵情自得

——祁建茹旦角艺术探索

○ 周国栋

    秦腔依着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在戏曲舞台上发射着耀眼的光芒，她不仅是广大戏迷观众的精神食粮，而且对传统文化的发展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在秦腔艺术中，旦角行当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同生行、净行、丑行一样，它丰富了秦腔的艺术品格。诸多旦角演员经过长期的不懈努力，在舞台上塑造出一大批令观众喜闻乐见的妇女人物形象，她们的名字和她们的舞台风范，流进了千家万户。在人才辈出的旦角演员阵营中，来自西安秦腔剧院易俗社的祁建茹，就是比较突出的一位。
    祁建茹自小学艺，有着非常深厚的基本功，再加上老师的精心指导与教诲，终究破茧而出，渐以茁壮成长。20余年的艺术生涯，给了祁建茹更多的学习机会和舞台实践，使其对秦腔艺术的吸收更加充分、领悟更加深刻。祁建茹一手伸向传统，在传统的艺术程序里装点自我情绪，让“四功五法”成为艺术表达的必要；一手伸向现代，在现代的生活气息里盘活自我思绪，让自然万物成为艺术景象的动力。传统与现代的结合，促发了祁建茹演戏的激情，激情是一种状态，状态决定了对人物刻画的层次。祁建茹用细致的艺术手法，开拓着她的人物性格，这是她的可贵之处。秦腔隶属综合艺术，演好戏凭的是演员的综合能力。祁建茹是有着综合能力的，既能宏观把控，又能微观调节，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通融。在正、小旦兼武旦的艺术类型中，祁建茹演绎出了动人的章节、深入到了人物的内核，并融入了诸多感情。这种情感在祁建茹的内心世界里，是如此的美妙，美妙如雨声沥沥，艺术的雨声浸润了她的追求。
    成功来之不易。祁建茹的艺术特色主要体现在《挡马》《走南阳》《樊江关》《水淹泗洲》《柜中缘》《三夫人》《火焰驹》《打路》《戏妖》《昭君出塞》等戏，由其扮演的不同人物形象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所以取得如此成绩，关键取决于两个艺术行进的因素。
    第一因素是祁建茹在演戏时可以由点到面，逐渐深入，铺陈艺术环节与人物的相连相通。这样做的结果，既丰富了艺术因素又提升了艺术品位，同时对人物在细节的刻画上起到了明显作用。像祁建茹在秦腔折子戏《昭君出塞》中饰演的王昭君，就具有了如此特点。
    王昭君下嫁匈奴王的经历，造就了她生命征程的悲苦。这种悲苦是痛彻心扉、刻骨铭心的。悲凉、绝望的王昭君只能在马背上对着沙漠大雁，对着一漠云天而哀鸣。不忍离乡到无奈离乡，宣告了王昭君命运之根的层裂，一下一下剥落了最后的希望。
    演王昭君，就要演出王昭君的气质，才可将其外在的形象表达和内在的思想表达统一起来，达到人物刻画上的真实。祁建茹深谙此道，又因了对人物做了充实的前期衬垫，故而演起人物来毫不生涩，招式分明，动作利索，表情丰富，她是一点点用肢体语言和形体规范去渗透王昭君的思想情绪，然后一点点地装满程式的运作，如水袖的搭、外套的抖、骑马的跨、下拜的跪、扬鞭的难、发钗的颤、眼泪的流、回头的望、挪步的慢等，均是依着王昭君的行动。随着行动的深入，祁建茹将王昭君置于更高的层面上，让人物醒目且鲜活。唱腔上，祁建茹一改高亢之音，用低沉、厚重的音调，一字一句，真切地唱出了王昭君别离故土的难舍之情。行腔在情思的范围里终是起伏不平，有时幽咽，有时孤寂，有时无可奈何，有时心灵波动，祁建茹饰扮了王昭君这位汉朝女子出塞的全部心怀，获取了人物最出彩的部分。由点到面的演绎方式，适应了祁建茹选择的切口，点是细节的塑造，到了一定高度，面便自然而生，王昭君的面就放飞开来，终成人物性格的独特。
    第二因素是祁建茹在演戏时可以由浅入深，渐以扩张，丰富艺术关节与人物的相和相融。这样做的结果，既壮丽了艺术底蕴又壮丽了艺术哲理，同时对人物在情感的描绘上突出了主题的效果。如祁建茹在秦腔折子戏《柜中缘》中饰演的许翠莲，就具有了如此特点。
    许翠莲是少女形象，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碰巧搭救了逃难的公子，后在误会释然里终成了眷属。祁建茹深知许翠莲是介于小旦与花旦之间的人物，演她，必须演出灵活与羞涩来。灵活在未救相公之前，母亲的探亲与叮咛是一种交代，也是对女孩子的一种提醒。祁建茹动作欢快，台步灵活，一颦一笑皆是许翠莲形态，绣花、穿针、引线，活脱的少女模样，尔后是细细的少女心思。这份心思，在祁建茹的精心打磨下，吻合了许翠莲更精致的少女生活。羞涩在公子到来许翠莲藏其身的情节里，公子的哀求引发了许翠莲的同情，祁建茹很到位地表现了人物的不安、惊慌，尤在其兄长的误解中流露出的伤心、委屈和毫无办法。待至许翠莲之母弄清事情真相后，许诺婚约，羞涩便上了许翠莲之脸。祁建茹丝丝入微，用转身、捂脸、偷看、含笑、踮脚、拧袖等动作，表达了许翠莲对爱情到来的欢悦。
    由浅入深的演绎方式，是祁建茹把握人物准确性、丰满人物形象的一种合理化。浅是屋外的活动，深是屋内的故事发展。祁建茹以递进的表演节奏连接了由浅入深的步骤，终于有了人物的色彩绚丽和鲜明个性。
    从总体的艺术领域里窥探祁建茹的表演风格，我觉得祁建茹是懂得艺术发展之规律的。在大的艺术概念里，祁建茹完美着自己的旦角行当。扎实的功底、谦和的性格、不事张扬的生活态度，正是祁建茹艺术追求的高贵之处。高贵来源于精神品质，祁建茹在以后的日子里，照旧会有大动静，会有大作为，会有大艺术的舞台奉献。

编辑：张荣  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