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齐鸣  长安一夜

   ——记“埙篪合韵迎奥运”主题音乐会  

○ 文/本报记者  贾英    图/本报记者  张静　 实习生 王鑫  贺欢  闫一菲

    7月29日晚7点，答小年在西安市五四剧院门口来回踱步，不时地透过玻璃大门瞅瞅外面等候进场的观众。西安市葫芦丝巴乌爱好者联谊会，正在剧院后台进行最后一遍彩排，答小年负责将联谊会的招待票分发给未能参加演出的会员，他生怕漏了谁。“大家清早就去公园排练了好几遍，中午没回家，直接奔剧院来了。”会长赵建国对记者说，“我们都是业余的。”
    六个俊美的女孩儿议论着今晚演出的特邀嘉宾、著名民乐演奏家冯晓泉和曾格格，手里还不停地敲打着形状像马蹄一样的竹筒——她们将领衔演出打击乐大师安志顺的代表作、曾荣获第七届艺术节金奖的组合打击乐曲《大唐六骏》；安志顺打击乐艺术团的鼓手、身材魁梧的小伙子叶雄和刘江波，帮着道具师将一只直径1米开外的金边儿红漆大抬鼓搬到了离舞台最近的走廊上，他们一抬头，两三排黑乎乎的人影，手里执着锣、扶着鼓，挤在幕布后面闷热极了。
    总导演何青云向入口处打了个手势，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剧场。8点整，五记钟声回荡在整个剧场之中，伴随着渐暗的灯光， “埙篪合韵迎奥运”主题音乐会的幕布被徐徐拉开，背景墙上5个憨态可掬的福娃正在向观众招手——接近尾声的奥运圣火传递已将全世界的目光汇聚到了中国，更令所有中国人的热情空前高涨，西安城里的百姓也不例外。
   “埙篪，是两种乐器的名字。由于埙篪合奏柔美而不乏高亢，深沉而不乏明亮，两种乐器一唱一和、互补互益，有和谐统一的意思。”主办方负责人陕西省文化厅副厅长、被媒体誉为“华夏吹埙第一人”的刘宽忍说，“节目单是经过仔细斟酌的，绝对不能冗长，但要有力度。”他的语气充满了使命感。
    然而，这场以民乐作为绝对主角的奥运主题音乐会在此时此刻隆重登场——台下两层观众席里的观众在一个星期四的晚上，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买票捧场——不仅仅要浓墨重彩地宣传北京奥运，还需要恰当地运用中国人自己的逻辑方式，借助音律传达出一种被称为“福祉”的东西。“就像福娃一样那么可爱，我忍不住买了一整套摆在床头。”这位酷爱民乐的沈小姐来自陕西宁强，“我很喜欢箫，它能使我平静。”同是民乐爱好者的付老先生摸索着他的门票：“奥运会嘛，青年人的事情，我能从这里找到年轻的感觉就好啦！”
    西安市葫芦丝巴乌爱好者联谊会的演员们帮付老找到了年轻的感觉。他们身着改良以后、五彩缤纷的傣族服装，俨然一个个“大姑娘”、“小伙子”在台上忘情地对“唱”情歌，可是，富态十足的腰身泄露了他们的真实年龄——最年轻的演员也有56岁。和其它主打歌曲一样，这首编排成熟于大爷大婶公园晨练时的葫芦丝曲《山歌》，以婉转悠扬的曲调和轻柔活泼的群舞令74岁的“资深”演奏队员庄秦回到了半个世纪之前的青春岁月，也顺利虏获了像付老一样满口假牙、腿脚时常抽筋却视“飞人”刘翔为偶像的老者的心。
    一个在《大唐六骏》中饰演骏马的姑娘因为卖力地演出而绷断了腰带，可这出小插曲并没有妨碍台下的观众再一次为安志顺打击乐艺术团的精彩演出报以热烈掌声。在雷鸣般战鼓声的指挥之下，姑娘手中的竹筒敲击着面前的石板，发出马蹄“得得”的声响，在缓急得当的节奏推进中，为观众呈现的既不是西子湖畔、“浅草”之间小憩的马匹，也不是“一日看尽长安花”里春风得意的坐骑，而是在讲述唐太宗逐鹿中原、开创大唐江山之时，万马千军杀战疆场的故事。“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一种巨大的力量正在向我逼近。”万先生已经是第二次观看这个节目了。
    被观众们誉为“一文一武”的两个节目《风竹》和《枣园来了秧歌队》反差巨大。屈女士说：“《凤竹》中埙的声音特别内敛，让人想起了深居竹林的隐士。”紧随其后的《枣园来了秧歌队》着实热烈奔放，嘹亮的唢呐声和急雨似的鼓点儿令人应接不暇，野性、质朴的曲调显示出“关中地区庄稼汉的豪气”。
    屈女士的话音很快被淹没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之中。冯晓泉和曾格格登上了舞台，这两位大明星在古城人民看来十分的腼腆和亲切——说话时带着孩子一样的眼神和微笑。
    此次专程来陕采风的他们带着对秦地民乐致敬的意味演绎了一曲据说在南非演出时令观众印象最深的《赶牲灵》，哼唱小曲式的改编虽然少了陕北民歌的野性，却更能够令在办公室紧张忙碌了一天的白领观众接受——他们哼着这调调，既不用去费力想象广袤的黄土地，又暂时远离了烦恼。热了场之后，这对伉俪用代表作品《天上人间》显示出他们驾驭各色乐器的能力，彰显了他们“中国新民乐代表人物”的身份。三组乐器不间断地变换演奏，将电声乐队融入到民乐器无法触及的音域，拓宽了民乐在频响上的宽度，加强了各种乐器间的协调度，使这首乐曲具有了像西方交响乐一般的震撼奏鸣效果；冯晓泉还用奇特的新疆木唢呐吹奏出一段节奏紧促、韵调错落、趣致横生的曲子，挑战着古城观众的听觉审美极限。“感觉很奇妙。他就像在变魔术，先给你看一朵花，当你正要去闻一闻花香，他马上把变出一群鸽子，扑腾腾地就飞了起来，你再去看那朵花，原来正在鸽子嘴里衔着。”并不太懂音律的董小姐这样形容她的感觉。
    担任奥运福娃形象推广大使的冯晓泉和曾格格丝毫不敢懈怠，夫妻俩捧出北京奥组委特地为他们量身订制的、以福娃为造型的“福娃埙”为观众吹奏并演唱了由冯晓泉创作的残疾人奥运会歌曲《你是第一》。“你是第一!第一！第一！”台下的观众也奋力地跟随着他们放声呐喊。
    在经历了对所有中国人来说意义非同寻常的公元2008年，人们继续前行着。要铭记什么？要遗忘什么？无论是绝望是沸腾，是悲伤还是喜悦，谁又能超越时间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呢？“你是第一！第一！第一！”中国人怀揣着福娃，这样告诉别人，也这样告诉自己。

编辑：张荣  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