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舞蹈艺术的意境

□ 西安歌舞剧院  ○ 宋亚东

         意境，是指艺术作品通过形象描写表现出来的境界和情调，包含着两层含义，即“意”与“境”。“意”，犹如一首诗；“境”，犹如一幅画。“意”是艺术家在其创造的形象中表达的主观思想情感，而形象则是意境的基础。舞蹈是一种对意境和形式要求很强的艺术，它是通过直观可感的、富有审美价值的、动态的人体来传情达意、状物抒情的。如果这些动态不生动、无变化、不新颖、无美感，那就失去了舞蹈艺术独立存在的价值。所以，只有将创作者的主观情感灌注到舞蹈之中，把“形”与“神”、“情”与“景”有机地统一起来，才能创造出美的意境。
    舞蹈中的意境，主要是指作品中呈现出的那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形象系统及其所诱发和开拓的审美想象空间。意境分虚实，虚实相生是意境创造的结构特征。实境是指生动、逼真地表现出来的景、形、境，即“如在目前”的“象”。虚境是指由实境引发的想象的空间。它一方面是原有形象在联想中延伸和扩大的“象外之象”，另一方面是伴随着由具象引发的想象而产生的对情、神、意的体味和感悟的“象外之旨”，具有暗示性，只能领悟，不能直陈。虚境是实境的升华，它体现着实境创造的意象和目的，体现在整个意境的艺术品位和审美效果中，居于灵魂和统帅地位。但再好的虚境也必须落到实境的具体表现上，“真境逼而神境生”，虚境必须通过实境来创造。
    就意境创造的表现特征来看，意境创造又是情、景结合的艺术，“景无情不发，情无景不生”、“情与景会，景与情合”，意境是在景中藏情、情中见景和情景交融中产生的。借用王夫之的话说：“情、景名为二，而实不可离。神于诗者，妙合无垠。巧者则有情中景，景中情。”舞蹈艺术也是如此。
    韵味无穷，乃是意境的审美特征。“韵味”是指意境中所蕴含的那种咀嚼不尽的隽永的意蕴和综合美感效应。意境是创作主体和欣赏主体共同创造的多层次的、整体的、动态的、空间的意象，是作者得于心、观者会于意的产物。艺术主体的创造是意境创造的基础和前提，欣赏主体在接受中的再创造，是意境创造的复现、衍生和深化。意境的整体性象征具有朦胧性、模糊性。创作主体的个性、时代性与欣赏主体的个性、时代性之间的差异，形成了同一艺术意境在创造和再创造的时代、历史背景中的意蕴的变异性。同一艺术意境可以生发出多种不同的阐释，从而构成意境的多义性。意境美的创造是有抱负的舞蹈艺术劳动者刻意的审美追求。
    舞蹈表演要求以简代繁，讲究生动传神，即强调通过外在形象的塑造传达出内在的神韵，抒发主体的胸臆情怀。从总体追求上看，舞蹈表演含蓄，追求神似，注重当众展现人物的灵魂和情感，注重整体效果的传神与写意。虚拟的动作表演重在动作的高度美化和情感的充分抒发，创造出剧情需要的舞台环境和氛围，使舞台表演更加自由，拓宽表现生活的领域，超越有限的“实境”，营构无限的“虚境”，创造出一种超脱、空灵、古朴、高雅的审美境界。表现手法的突出特点是夸张、变形，追求常形之上的艺术真实，旨在调动观众的想象，共同完成审美意象的创造，因而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一件成功的舞蹈作品，总会令人耳目一新，产生感情上的共鸣。美的意境需要眼光独到，善于把握时代脉络，对一般人司空见惯的事物进行筛选，发现其中的闪光点并加以提炼升华，于是栩栩如生的形象便脱颖而出。意境不仅对主题起到了深化作用，而且调动起了观众的想象力，使观众有着身临其境之感。舞蹈的意境创造达到这种境界，作品才易于被观众所接受和欢迎。舞蹈主要是依靠动作、姿态、步伐及整个身体的律动来抒发情感、表达意境的。在舞蹈中，意境美是舞蹈的灵魂。
    舞蹈作品中，如何才能创造意境美？我们说，意境如“诗”，如“画”，因此，要像“诗”那样感情激越、对比强烈；像“画”那样，注重神似、不求逼真。力求用概括、夸张，甚至是抽象等手法来表现对象的气质、精神和作者的情感。太“实”就没有意境。如群舞《荷花赋》表现了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境；《黄土黄》表现了黄土高坡人的粗犷、奔放及对生活的渴求，震撼人心，催人向上。
    主题的深与浅、造型手段，包括动作、姿态造型、技巧等，都是创造意境美的重要因素。如舞蹈《茶馆》把人们司空见惯的事物，经过提炼，升华为舞台艺术。在这里，编者以一个茶壶作为道具，上下挥舞。节奏由缓至快，将人物所有的情感借助这小小的道具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形象生动地表现了这一特有的生活习俗，让人联想到茶馆里人们品茶时那幸福满足的笑容。
    另外，舞台上的色彩也是创造意境不可缺少的艺术手段。红色具有生命力，它能引起人们热烈、兴奋的情绪；绿色是大自然的本色，象征美丽、和平；白色明亮、纯洁，似有清冷；黑色深沉、凝重，使人肃穆……各种颜色具有不同特性，能唤起人们丰富的联想。
    形状，也是构成意境的手段之一。舞蹈是在运动中创造形象的。既然是运动就会有运动的方向和轨迹，这就是舞蹈的线条。各种线条图形所引起的情感反应是不同的。如横线，给人以稳定、安静感；竖线则有直接逼来的压迫感；斜线寓意前程远大；而曲线、波浪线等则给人以婉转柔和、富于变化的感觉。如群舞《小溪、江河、大海》便是应用线条上的变化，表现出由涓涓细流直至江河大海的一种意境。
    声音（音乐）同样是创造意境的形式之一。舞蹈动作是一种节奏上的动作，所以舞蹈音乐的旋律、节奏、风格都会对舞蹈意境产生很大的影响。
    意境还能引起观众的联想、回味，使观众再次得到感官的享受和满足。它不仅产生于编导的巧妙编制，还产生于经作品启示后的观众反应。对舞蹈来说，它是编导、演员创造的终点，又是观众再创造的起点。它贯穿于作者到观众创造的全过程。它应是深远悠长、令人回味无穷的。因此，一个舞蹈作品中的意境美否，是这个作品成败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说，舞蹈的意境是通过表面的、可视的、有限的“象”，即“象外之象”的第一个“象”而引发的一种艺术境界，一种超越了舞蹈本身的想象和思考。由此可见，创造了意境之美的舞蹈才能让观者有无限的联想和丰富的审美感受，才能达到“象外之象”和“景外之景”。

编辑：张荣  亦文